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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被消失的「近代」

台灣被消失的「近代」

  台灣文化協會一○○年,有許多活動全國展開,其中,以「光」為主題以「台灣文化的啟蒙與自覺」、在北師美術館的展覽和相關講座、特別導覽和劇團演出,更從二○二一年跨越到二○二二年四月。許多人親臨其境,與許多藝術家留下來的經典畫作,文件會晤,特別是黃土水的雕塑「甘露水」。圍繞的人們、讚嘆的眼光。 「出生在這個國家便愛這個國家,出生於此土地便愛此土地,此乃人之常情。雖然說藝術無國境之別,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創作,但終究還是懷念自己出生的土地。我們台灣是美麗之島更令人懷念。」黃土水的這話是一九二二年留下來的。 一九二一年,他以「甘露水」入選帝展。這一年,台灣文化協會成立,標示著知識份子文化人在日本殖民統治下的進步性理想。 因為左、右政治路線的衝突,台灣文化協會不到十年就分裂,但進步性思想的種子散佈這塊土地,文化和藝術煥發新境。真正的破壞是一九四五年二戰結束,台灣被國民黨中國接收、進佔統治,發生於一九四七年的二二八事件,台灣人文化精英大量消失。中華黨國不只毀壞了中國五四運動的精神,也破壞了台灣文化協會的遺產。 戰後的中華黨國時代,去日本化而中國化,其實也是去近代化、去台灣化。相對共產黨中國文革的中華文藝復興運動,鞏固黨國,台灣的近代國民意識被「老百姓」取代。這種病理,即使民主化以後仍存留社會。看看台灣當下政治演義,聽聽大多政治人物的言說即可瞭然。 生活中缺少文化志向,大多只重經濟利益,「相對剝奪感」掛在口中,俗世文化率為浮世宮廟和輕薄影視五四三形貌。回顧台灣文化協會、中華文化復興運動,台灣的近代如何被消失?為何被消失?成為檢視戰後中華黨國統治之惡的文化指針。壟斷統治權力時,脅迫人民反共、反攻;被取消絕對統治權力後,唱和共產中國,背反醜態盡露。 台灣人在追尋共同建構一個近代意義的新國家,回顧未能持續的台灣新文化運動,對照日本思想家柄谷行人為他《日本近代文學的起源》台灣漢字中文版書序的一段話:「台灣人開始追求獨立的時候,並沒有試圖藉由文學,來確立自己作為國族的存在。」一語道破前近代性迷惘,確是警惕之言。民主化近代國家的國民是國家主人,要有「近代」國民意識才行。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2-01-19
流亡殖民症候 惡質政治病灶

流亡殖民症候 惡質政治病灶

  泛中國國民黨有人,揮動戰鬥的言行矛刺,頻頻刺向台灣內部,有所謂的「戰鬥藍」,也有暗路夜襲者。慷慨激昂唱軍歌,把民主化以後的台灣政黨當做主要敵人,權力位子僥倖得逞後,吃碗內看碗外,連原本的一碗也打破了。挾廣播,救黨救國其實誤黨誤國,還扮成救世主的樣子,戒嚴時期反攻大陸,民主化後作亂台灣。 同樣的意識形態,其實出身不同。在黨國陣營,一類是美英留學、有些還拿過綠卡、做過美國人阿爸阿公,在黨政軍特自以為高人一等之類;有些則出身軍公教底層,混庶民江湖的一類。這些人,「混」政治,仇恨民進黨取中國國民黨而代之;他們也仇恨李登輝,只因他的民主化業績,想讓中國國民黨台灣化,以便能輪替執政,被流亡殖民意識論群恨之入骨。 姚嘉文《一九七一神話聯合國》引述的一段話,看出這種心態:「中華民國領土包括中國大陸及外蒙古,台灣省是最小的省,在中華民國內,台灣人是少數,我們外省人是多數。各省外省人有十幾億,台灣人只有一千多萬人。少數服從多數,台灣人少數要服從多數的外省人。大陸各省由我們外省人代表。」 說這話的趙某,一九九四年,台北市長民選一役,以中國新黨人選與中國國民黨分裂競逐,導致民進黨陳水扁當選。當時,趙某帶人群台北街頭揮舞青天白日旗,高喊中華民國保衛戰,好像民進黨陳水扁當選,中華民國就會滅亡,但中華民國明明是一九四九年亡於中國共產黨,一九七一年經聯合國認證被中華人民共和國取而代之。這樣騙人!騙自己! 是什麼樣的中國文化、什麼樣的中國國民黨心態由之使之?有讀書無讀書,一群人都一個樣子。中華民國的滅亡與台灣人何干?明明是中國人消滅了中華民國,是中國共產黨消滅了中華民國,不敢對中華人民共和國吭半聲,只會反過來對接納中華民國的台灣人、台灣政黨出氣。覺醒的台灣人,吞得下這口氣嗎?已認同台灣國家共同體的戰後移入者,情何以堪! 執政的民進黨也只是想讓「中華民國」台灣化,委曲求全。中國國民黨在意的豈是「民國」,而是「黨國」。這種症候和病灶只會形成台灣人對民進黨的過度保護,對民主發展何益之有?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2-01-12
以正義的力量遏止惡性政治

以正義的力量遏止惡性政治

  戰後台灣政治歷經戒嚴獨裁黨國專制的長期化,流亡殖民的少數統治,除了藉一九四五年到一九四九年之間的二二八事件效應,殺害台灣精英、清除障礙,更多的是一九五○年代白色恐怖:對本土台灣人和對中國移入者的宰制。有良心的「外省人」和「台灣人」一樣是被害者;黨國的威權侍從、分贜體系,有台灣人和外省人。 一九七一年,中華民國被逐出聯合國以後,台灣人逐漸得以分享政治權位,目的是協同中國國民黨統治。一九七○年代,鄉土文學論戰的台灣文化覺醒;中壢事件的反選舉作票抗爭;美國與中華民國斷交、片面中止國會改選、引發的美麗島事件,以至一九八○年代抵抗運動不斷,促成政治的變革,蔣經國任內去世,李登輝寧靜革命得以形成。 中國國民黨的流亡殖民統治依賴的是從中國搬來的黨國體制,中華民國憲法的邏輯和支撐條件,既有挾持中國意理的黨政軍特,也有台灣本地的侍從。出身教育界的頗多被引進參選地方行政首長和省議員、中央民代;地方民代頗多無黨籍、但被引為外圍的協力者一一這成了中國國民黨黑影幢幢的背景。 因應民主化後的政權維繫,中國國民黨不能不依賴黑暗勢力。地方派系中的黑勢力儼然成為相對以戰鬥藍為名的一股力量,這兩股力量在黨國已無絕對控制權力後,反過來形成對黨中央的挾持。從江到朱,只能隨波逐流。兩股力量相互利用,戰鬥藍鄙視地方黑勢力,煽風點火只是鼓動對付解構黨國的民進黨及台灣本土政黨。 台中二選區的立委惡罷及補選,突出政治特種行業的吃銅吃鐵、惡形惡狀,大開台灣人眼界。這是中國國民黨戒嚴獨裁留下的政治病理,一些地方派系以政治牟己利,藉附庸黨國的侍從行止,形成政治特種行業,阻礙台灣民主化的正常發展,甚至對台灣國家建構有所危害,不應該繼續橫行。 崇高的政治是一種志業,這才能形成政治家。一種專業、一種事業或也可以,平庸的政治常見,但把政治當成特種行業,萬萬不可!台中二選區的立委補選,應該遏止明顯不適格,才德不具的人選出線,是非善惡應明辨。至於台北的萬華、中正選區,惡意罷免徒生政治紛擾,不應讓其得逞!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2-01-05
積非成「市」,無中生「都」

積非成「市」,無中生「都」

  台灣並沒有「都」的地方自治體層級,現在的幾個「都」的說法,只是便宜行事。從前台北,後來加了包括縣區的高雄、台中,北中南分置,縱深南北。其實,高雄台中兩院轄市頗多非市區偏鄉。 接著,加上新北市。以新北市對應舊北市,是院轄市包院轄市的奇怪區域規劃邏輯。新北市有偏鄉山海,原是鄉,只有板橋、三重、新莊、永和、中和⋯等縣轄市,較具城市形貌。升格為院轄市只是因有人口條件,目的是財政收支劃分,換句話說,是權與錢的問題。桃園也一樣,改縣為「市」。台南則併縣入市,一樣納入鄉區,只是因為院轄市才具有與已凍之省,同一層級,「縣」不具同等條件。廢「省」,重新規劃自治體,才能解套。 台灣若有「都」,台北加新北的區域形式,或許可行。但若比照日本的東京都,應該原台北市分區、新北市分市或鄉、鎮,各自保留行政單位。但台灣的重北輕南,台北加新北成為頭重相對中南部腳輕的失衡現象,並非合理的配置。日本以「縣」為主要、普遍自治體,只有「東京都」一都;「京都府」、「大阪府」二府;「北海道」一道。都、府、道、縣內,有區、郡、町⋯,層次分明。韓國以首爾特別市,六個廣域市,八個道加上濟州特別自治區為一級自治體,層次、特殊性分明。 新竹市以前是省轄市,爭取合併新竹縣升格。雖有區域發展考量,但以「市」優於「縣」的想法,而且以「都」的形容詞而非實質,存在著台灣政治人物的權力現象。若新竹市、縣有合併的必要,何以不恢復、合併為縣?這無礙升格,無礙自治體權與錢的提高。不要忘了,台積電要到日本的熊本設廠,熊本是縣、縣內有市。 嘉義市也是原來的省轄市,與嘉義縣有密切的依存關係。縣人口去市消費、市垃圾到縣境處理。本來就有合併的需要,但以「市」併縣並不合理,卻會因為偏愛「市」的想法,追求合併升格為「市」。彰化是一個大縣,也想升格為院轄市,幻想成台灣眾多並不真正存在的「都」中之都。 一個小小的國家,不要競相設置院轄市,追求不存在的虛妄之「都」。新北市包圍「舊」北市已經是笑話了,全台各地若遍設虛妄之都的院轄市,會成為奇怪現象。執政的民進黨應表現國家治理的格局,兼顧整體發展,慎重處理區域規劃。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2-29
台灣政治之「顏」氏物語

台灣政治之「顏」氏物語

  中二選區立委陳柏惟被惡性罷免,顏家從自稱罷免志工,露出真面目,藉由補選想再度進入立法院的權力盤算被看破,引起公憤。顏氏一家的素行被攤在媒體公諸大眾。喫緊弄破碗,彷彿站在公審台的顏家,一句話,「惡行惡狀」。 一二一八公投,原本中國國民黨想要藉「民主」意理顛覆民進黨執政,等不及二○二二年期中選舉的地方首長更迭,甚至等不及二○二四年總統及國會改選。台中市第二選區的公投結果不如中國國民黨或顏家之意,顏家的候選人面對公投結果,說了公投對事、選舉選人,強調「選賢與能」⋯,「相信選民的智慧」之類的話。 說來好笑,聽了好笑。顏家從政之路,父子傳承,是「選賢與能」的展現?是「選民的智慧」選擇嗎?台灣的地方選舉曾經有過手持「神明像」買票、要賣票者下重誓不得違背的荒唐情事。「黑金」政治是戒嚴長時期進入民主化時代、中國國民黨賴以維繫政權的手段,已是台灣政治史的史蹟。庶民社會的地方政治經驗曾經流行「選舉無師父/用錢買就有」話語。政客橫行,政治家少見。 顏家的政商事蹟因為惡罷陳柏惟,說是罷免案志工,其實急著取而代之,吃相難看,反而因補選的突出性成為媒體談論焦點。電視談話性節目,匯成為台灣政治之「顏」氏物語,黑影幢幢,金光閃閃。人人皆知台中海線顏家本色,從無黨而中國國民黨,媽祖無言,顏家有語。在台灣,政治並非作為一種志業,而是一種事業,在重商主義的台灣甚至成為特種行業。 如果台灣是一個正常國家,面臨這樣的指控,政治人物早就選擇退場。但是,在中國國民黨長期統治後,罪感和恥感都喪失了。「顏」氏物語,貫經三代,盤據台中海線地區,已成戰後台灣史的黑影傳奇,揭開台灣政治令人咋舌的一面,比起被批評的中國國民黨黨國資本主義,毫不遜色。 從中二選區的「惡罷」,剛落幕的「惡意公投」,到即將到來的「中二選區補選」,考驗也將反映台灣政治發展生態,年輕選民、覺醒新世代的抉擇會改變積累已久的黑金弊病,開展進步新格局。台灣政治之「顏」氏物語,就留在市井笑談,不應存在於現實,要丟在過去。宮廟也應回歸信仰的本質,不應被挾持為政商工具。顏家候選人所言「選賢與能」,「相信選民的智慧」,說得對!中二區的選民就這麼做吧!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2-22
不!不!不!不!

不!不!不!不!

  解嚴當年,詩人林亨泰有一首詩〈力量〉,與戰後初期經歷二二八事件後的情境,有極大反差,從死滅中,讓人看到人民的覺醒。一九二四年出生的這位台灣詩人,已九十七高齡,仍然看著他所屬的國度,戒嚴長時期宰制的年代,在他人生烙下印記。 二二八事件發生時,林亨泰二十三歲。一九四九年,就讀台灣師範大學前身的師範學院時,逢四六事件學潮,他回鄉時,在台中火車站目睹作家楊逵被軍人戴上手銬押走。青春期人生,眼中充滿淚水,成為一首詩〈溶化的風景〉,因為「全部的景色/早被眼淚溶化了⋯」 戒嚴長時期,思想被壓抑的人生反映在林亨泰的詩業。他從外向指涉轉而內向深化,在「現代」和「純粹」構造他的實驗性。解嚴後,他再度走何現實的詩性探索。林亨泰寫了〈力量〉這樣的詩:「力量來自哪裡?/什麼也不必做/只要輕輕地/但,堅定地說聲:不」;「幾十萬人,幾百萬人/齊聲說:不!」 二二八事件,戒嚴時期白色恐怖,中國國民黨讓台灣人蹲著,站不起來。解嚴後,民主化雖是台灣人重建的政治條件,卻也是中國國民黨破壞的條件。政治決策兩害相權、兩利相權,各取輕重。操弄惡性罷免、公投的不當濫用,成為政治亂象。相對於中國國民黨頻頻作亂,反而鞏固民進黨的社會支持條件。執政黨以「四個不!」回應這波公投議題。 台灣的國家困境來自內部中國國民黨的反台灣化,也來自中國共產黨的併吞心。民主化不盡成為台灣重建的力量,也成為台灣內部自我顛覆的力量。走過二二八事件、戒嚴統治白色恐怖長時期,台灣人的心從壓抑、挫折中覺醒、煥發起來,但困境仍在。 林亨泰的〈力量〉,貫穿許多「不!」的聲音。結尾的行句,訴說了他的期許: 「啊! 好好地保持你的生命 愛惜你的生命 等到適當的時候 請你說聲:不!」 一九八七年,林亨泰的這首詩,彷彿在提示台灣愛好民主和自由的人們,面對破壞台灣正常發展的威脅,要對不當的顛覆力量說「不!」,拒絕黨國鬼魅陰影對台灣的破壞。惡性公投成了中國國民黨不懷好意的照妖鏡,只會增強台灣守護自己的力量。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2-15
台灣人,也有醜陋的一面

台灣人,也有醜陋的一面

  台灣「最美的風景是人」,台灣人常聽到這句話,但不要忘了這是一種禮貌性恭維,並非全貌。不久前,作家陳柔縉在淡金公路紅樹林段死於意外車禍,黃昏時騎自行車買菜回家的她,因外送機車擦撞倒地遇劫。車禍,時時刻刻在台灣的道路上演,近代秩序未形成是原因。大車欺小車、小車欺機車、機車欺自行車、自行車欺行人,外國人看了也搖頭。車禍頻傳,反映政治病理。 作家李喬《台灣人的醜陋面》反思台灣的問題。台灣和所有國家一樣,不盡美好,反思、自我批評,才能革新進步。從農業社會、鄉村性到工業化、後工業社會、都市性,傳統的自然秩序已頗多喪失。而且歷經多次被殖民,帝國日本、國民黨中國統治下形成的被殖民症候,趨炎附勢。社會上有頭有臉的,有些就是這種人。 戰後的二二八事件,一些「半山」協助據台統治的中國國民黨蔣政權、陳儀行政長官,殺害台灣精英,以利接收者有效控制台灣。血淚的證據在中研院台史所和二二八紀念基金會出版的《保密局臺灣站二二八史料彙編》五巨冊,留下存證。吳濁流的《無花果》、《台灣連翹》列舉一些半山的惡行,一樣顯赫於世。 一九七○年代以後,國民黨中國的國際地位因共產黨中國取代了在聯合國的地位,黨國的兩手策略:一手用反共救國團體系的台灣人經由選舉進入行政系統,一手則用黑道經由選舉進入地方民意代表陣營,並以地方派系相互制衡。許多不適格的政治人物,在選舉買票、賣票的政治生態,建構擬似民主的形貌。 政黨輪替後,不當黨產受到清算,中國國民黨一些隱匿黨產之外,不再能提供大量資源,地方派系無論黑白,不再盡受制黨中央,反過來成為被拉攏的勢力。依附中國國民黨不如直接靠攏中國共產黨,反正都是「中國」,台灣的一些政客不必透過中國國民黨,直接「朝共」去了。反正,從前乞附中國國民黨,熟悉乞附的功夫。 比起許多不附和中國國民黨黨國意識、流亡殖民心態,已經認同台灣的戰後移入者,一些從前乞附中國國民黨,現在乞附中國共產黨的台灣人政客,更是台灣人的醜陋面。從前被以黨國「侍從體系、共犯結構」稱之的台灣人政客,仍然未真正受到歷史的清算。現在的政治生態仍活生生上演醜陋的一面,盤據「在地」或「白目」起家,特別是政治權力生態亂象。台灣人也要反思,要自我批評。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2-08
醜陋的中國人

醜陋的中國人

  《醜陋的中國人》是柏楊膾炙人口的一本書,初版於一九八五年。探討的是中國人的劣根性,以及讓人垢病的醬缸文化。這原本是一種文化的自我批評,出版時台灣已有漢譯的《醜陋的美國人》、《醜陋的日本人》;後來台灣作家李喬也出版《台灣人的醜陋面》。每個民族、人種、國家,都有好與壞的一面,自我批評反映文化的進步性。 近代中國最著名的自我批評和反思可能來自作家魯迅,他的《狂人日記》、《阿Q正傳》挖掘中國人民族性,鞭辟入裡。魯迅被認為是近代中國偉大的作家,並不因為他歌頌中國偉大,而是他對中國的反思與批評。中國國民黨也許厭惡他,但中國共產黨曾擁抱他。 日本不會因為《醜陋的日本人》而不悅;美國也不會因為《醜陋的美國人》而不悅;台灣應該也不會因《台灣人的醜陋面》而不悅。但柏楊的第五任妻子,在台灣的張香華以遺孀身份,聲明《醜陋的中國人》在台灣和中國的版權二○二四年到期後,不再授權發行。她也拒絕書中內容選入台灣的國中教材。其實,共產黨中國也曾查禁《醜陋的中國人》。 有詩人身分的張香華,批評民進黨「去中國化」、「辱華」,並說《醜陋的中國人》是批評中國國民黨統治時期,而現在「中國人已有飯吃,有廁所上」,這本書已功成身退。民進黨顯然是她批評的對象,而中國共產黨反而不是。台灣倍受共產黨中國威嚇、打壓,世界民主陣營正伸出援手,而共產黨中國的專制獨裁未改。不知道柏楊在天之靈會怎麼看? 戒嚴時期,柏楊兩次入政治牢,第二次長達十年。綠島的人權紀念碑還有柏楊「暗夜中多少母親在哭泣」的字跡。阿扁執政時代曾聘柏楊為總統府資政,倍極榮寵,民進黨政治人物尊敬柏楊,疼惜他的政治苦難。作為柏楊的遺孀,她的識見會被怎樣看? 其實,即使該書不再出版,《醜陋的中國人》也已在許多人和眾多圖書館的書架留下不會被磨滅的記憶。台灣因為體會國民黨中國和共產黨中國先後的惡質性,已從中國迷障覺醒,從中國迷惘脫出,從國民黨中國的宰制走出來,抵抗共產黨中國的威脅,邁向新的國家願景。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2-01
台灣需要的力量

台灣需要的力量

  應邀擔任第四十五屇金鼎獎,頒文學類圖書獎予黃春明等作家與出版人,在致詞時,我提到文學寫作是為了「扺抗遺忘」,以及出版是「留存記憶」。歷史是文化的形式留下來,我引述了波蘭詩人、小說家麗普絲卡(Lipska,1946-)的一首四行短詩〈使者〉: 「寫作,以便行乞者 用來換得一些微少的金錢 並讓死者,因而 重生」 東歐國家經歷戰後將近半世紀共產體制後,包括波羅的海三小國,普遍經由一次選舉,就改變不民主。戰後波蘭有兩位詩人得到諾貝爾文學獎,一九八○年的米洛舒(C. Milosz, 1911-2004)和一九九六年的辛波絲卡(Symborska,1923-2012)。文學藝術條件形成的文化力量正是東歐國家普遍在開放的第一次選舉,就以民主方式推翻共產體制的原因。 猶太裔英國社會學家華倫道夫,東歐重新自由化後,在《寄給歐洲的信》這本書,說「公民意識」、「教會的庇護」和「文學藝術涵養」是改變共產體制的根本力量。 在台灣,我們的公民意識還未完全形成,殖民和被殖民症候仍在;教會的庇護在戒嚴時期的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社會實踐留下見證,但宮廟混雜地方派系政治的病理仍在;文學藝術並未受到國民重視,生活的文化志向薄弱,反觀台灣,竟然以戒嚴脅迫人民「反共」的流亡殖民政黨,反過來利用「民主」聯共制台!還能存在。民主改革是為了什麼?寧靜革命是為了什麼? 經濟是社會的肉體,文化是社會的精神,平衡發展才會健全。但戰後台灣,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發展出重經濟(肉體)、輕文化(精神)的病理。我們的經濟發展,部分原因得力於這種自力救濟的利益積累,少於意義的形塑和追尋。 很高興〈閱讀振興、出版振興、文化振興〉的國民文化志向提升,得到回應共鳴。寧靜革命之後的台灣,需要共同體的精神重建,提升文化志向。文學藝術是台灣需要的力量,政治人物從你們習慣以「吃香喝辣」相互批評,裝瘋賣傻的惡習脫離出來,多多從書本汲取知識和教養吧!作為「國家」主人的人民,也好好認知、實踐民主化時代公民的權利和責任!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1-24
閱讀振興 出版振興 文化振興

閱讀振興 出版振興 文化振興

  金鼎獎今年進入第四十五屆,頒予作家及出版人。出版的社會構造是作者、出版者和閱讀者構成的,其間還包括印刷和書店,也就是製作和通路販賣。它一方面形成閱讀條件的文化性,一方面形成市場產值的經濟性。衡量一個社會的文明指標,出版也是一種計量器。儘管受到網路、手機的影響,紙本閱讀減少,但並非像台灣習慣自以為是的:現在,大家都不看書,不買書了。 戰後台灣因國度轉換、語言轉換,二二八事件大量知識份子、文化人遇害,形成知識、文化帶來禍害、災難的影響,導致台灣人大多走向拼經濟、求賺錢的人生路。日治時期台灣知識份子、文化人愛讀書的近代傳統喪失。像李登輝、彭明敏等日治時期養成的台灣菁英,中學時代就飽讀各種人文、藝術書籍,他倆的好友,早逝的台大法律系教授、知名憲法學者劉慶瑞,在台中一中時就譯介、評論德語詩人歌德,里爾克作品,遑論高等學校、東京帝大的閱讀經驗。以李、彭為背景的歷史小說《夢二途》(李敏勇著,九歌版)中,他們的夢即是經由閱讀的知識與教養形成的。 曾出版上坂冬子著李登輝傳記《虎口的總統》的講談社,一年營業額超過台灣出版社總合多多,在東京的出版社大樓,頂樓特別設置成瞭望夜景,尋覓文化之夢的空間。文化之夢是動力、是憧憬。戰後在廢墟中的日本,主要出版社老闆和報社老闆共同許下「今後日本的振興是我們的責任」的諾言,讓今天的日本報紙,前一落主要各版均為出版廣告。 台灣的出版,呈現的是下滑的趨勢。台灣人的文化志向反映在買書、讀書的行為,遠遠比不上逛夜市,許多夜市以冠以大學之名,反映的是吃、吃、吃,而不是買書看書。日本的文化生活總合調查,兩年一度了解國民生活費用的文化支配狀況,以了解文化志向的輪廓,作為政策調整。台灣是否也應該從國民文化志向的提升來強化閱讀,振興出版呢? 韓國不只影劇產業亮眼,藝術文化振興也很亮眼。曾和台灣一樣被日本殖民過的韓國,文化內容產業積極發展,書籍出版亮眼。百萬本的小說、暢銷詩集,反映了一個躍進國家的文化氣勢。屬於漢字文化圈,但不屬於中國的東亞三國:日本、韓國、台灣,在出版與閱讀的文化氛圍,有相互借鏡的地方。台灣應有問題意識,體認到一個國家出版與閱讀的重要性。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1-17
如果心死了

如果心死了

  戰後的日本,在廢墟化的情境裡,詩人田村隆一與一群以「荒地」為集團名的詩人群,喊出「現在,向左或向右都是我們的自由」,走向不再屈服於前帝國宰制的自由之路。藝術是他們的救贖。一九二○世代的他們,同世代許多人陣亡於太平洋戰爭,陪葬於侵略戰爭。 台灣也一樣,被帝國日本殖民的台灣,有許多人在太平洋戰爭經歷人生的困厄。〈笠〉的詩人陳千武,在他的詩中說「我底死,我忘記帶回來」,也寫了小說〈獵女犯〉。他們在自己的國度面對跨越語言的困境,祖國的惡夢。迎接國民黨中國,但大量的台灣知識份子、文化人卻犧牲於二二八事件。 日本詩人田村隆一的詩〈恐怖的研究〉,思考戰爭破滅經歷的集體精神史,在〈恐怖的研究〉這首詩,他以藝術拯救自己和社會。梵谷、莫扎特、米羅、亨利.魯梭、約翰.唐、波特萊爾⋯成為救贖的力量。戰後的日本人,藉由音樂、美術、詩歌,走過廢墟。 在祖國的迷惘中,迎來國民黨中國的台灣人,先是二二八事件、再是白色恐怖、長期戒嚴,詩人陳千武的〈平安一一我的愚民政策〉,諷喻統治力量的愚民化: 「我希望妳信神/雖然/我無信仰/ 但是/我喜歡妳信神 ⋯⋯⋯ 妳就/不再跟我吵鬧了」 這首詩的「我」就是戒嚴時代的統治者,「妳」是台灣人。一九二一年,台灣文化協會的新文化運動批評宮廟泛濫,戒嚴時期更為惡化,都市的巷弄也到處可見。對照陳千武詩集《媽祖的纆足》,他批評迷信、批評封建性,反思台灣人在黨國統治下的病變社會。 如果心死了,要藉由藝術的祭典進行自我救贖。但台灣陷於惡質外來統治權力施加的文化毒害迷幻,一些人形成共犯結構、分贓體系。一些宮廟被政客綁架、挾持,成為黑金政治的溫床。台灣人自己迷惑在線香的幻影,竟然乞附無神論的共產黨中國,配合統戰。這種假信仰,看在國、共眼中,是恥笑?還是卑視? 解嚴後自由化,民主化後政黨政治形成,何以台灣的國家正常化問題重重?文化應是重要原因!如果心死了,指的是芸芸眾生,需要藝術的救贖來復活,是有信仰的宗教,而不是假宗教。如果心壞了,指的是流亡殖民意識論群,是台灣面對的另一種問題,另當別論。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1-10
政治之惡,權力之鄙

政治之惡,權力之鄙

  從黨外時代到民進黨執政,一路走來,多少政治運動參與者走過披荊斬棘的民主之路,從改變中國國民黨一黨專政到建構台灣為獨立於中國之外的新國家,許多投身於具有革命性的政治改革洪流的昔日黨外、後來民進黨人,在組黨前、組黨後,有投入有退出,有得志有失意、有意識型態和利益型態歧異,畢竟,「政治」的我要、我執,不同於「文化」的應該怎樣?也不同於「經濟」的會是如何?為權力競逐,另有形貌。 民進黨組黨時,先行的黨外美麗島事件受刑人仍在獄中,已有社經地位的辯護律師群成為民進黨創黨要角;原來的黨外公職成為美麗島系;稍後加入助理群組成的黨外作家編聯會成為襄贊力量,一支即為新潮流,並發展成最大的實質派系。創黨初期,美麗島系和新潮流系有路線之爭和權力之爭,新潮流早期反公職掛帥,挾社會力量支持,後來也走上公職路線。派系之爭在政治難免,但權力競奪在民進黨政治版圖擴大後,愈發嚴重。 民進黨創黨奠基於美麗島事件,但辯護律師群在創黨後先佔位置。彭明敏具有「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的歷史條件,在一九九六年總統直選時,經由初選打敗許信良,獲社會力量支持,代表民進黨競選。二○○○年,陳水扁因台北市長競選失利,有高人氣的他,當仁不讓,獲得時任主席、也是美麗島事件受難人的林義雄支持,實現政黨輪替,結束黨國體制。那次總統選舉,擔任過黨主席的許信良脫黨競選。曾任黨主席的施明德也有總統夢,在陳水扁總統二任期末,順著所謂親綠學者批扁,以「反貪腐」發起「紅衫軍」倒扁,結合的卻是泛中國國民黨、特別是流亡殖民血統派力量,不盡具有正當性。阿扁毀譽參半,民進黨蒙塵,可惜施也喪失他在改革運動中的地位。 線民事件,吹皺一池春水,以施明德最為聳動。昔日的美麗島事件辯護律師群被一竿子打到,原本可就事論事的問題,沈富雄、呂秀蓮也插上一腳,說成是哪些人「吃香喝辣」,哪些人「吃不到香喝不到辣」的心結,令人匪夷所思。有民進黨人在權力位置是一種臉,離開權力位置是另一種臉,意氣用事,甚至可附和昔日反抗的流亡殖民勢力。這真是台灣政治改革運動的悲哀。原來政治就是我執?我要?權力是吃香喝辣?一些曾經得到台灣人民無怨無尤支持的政治人物,把自己當什麼了?又把台灣當什麼了?把人民當什麼了!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1-03
黨國已矣,陰霾仍在

黨國已矣,陰霾仍在

  陳柏惟在台中被惡罷,中國國民黨和顏家遂其所願,許多進步青年都感到失望。惡罷與反罷票數差距微小,惡罷雖然得逞,但沒有光榮可言。中國國民黨黨國已矣,但藉各種民主制的公投措施幾近全面的顛覆性行動,正形成政治紛擾力量,對民進黨執政有相當影響,也造成社會不安,形同與共產黨中國危害力量唱和。 罷惟行動雖以公民團體掛名,背後勢力昭然若揭。顏家人雖說是志工,誰都知道是事主,挾媽祖宮而成一方之霸,是黨國威權統治的後遺症。相對於當下許多對「線民」的指指點點,黨國體制加害者或權力附和者的問題更嚴重。漢娜.鄂蘭所說的「平庸邪惡」對照的「威權邪惡」,仍然隱藏在台灣社會的舞台上。這是台灣政治未清理的舊問題。 中國國民黨血統派心目中是瞧不起附隨台灣地方派系的,但利用地方派系維繫權力版圖,地方派系反過來也割據勢力。台中顏家的政治作為只是被中國國民黨借來仇恨台灣政治改革的反動力量。表面上看,中國國民黨的頭人都要巴結,但在流亡殖民意識論群心目中,不會有一絲絲敬意。 「罷免陳柏惟」只凸顯有失真正江湖格局的惡意權力思維,顏家被認為輸不起。這也是台灣當前政治生態的某種面向,綁架著政黨政治的發展。有些中國國民黨血統派,以新黨出走未成局面,又回鍋老巢,為惡罷出手相挺其實不屑的顏家,只為扳倒台灣主體性力量。 對照中國國民黨國會之亂,多位民進黨變節投靠、背反昔日對中國國民黨流亡殖民之惡嚴厲批判的行徑,凸顯台灣政治存在的流亡殖民病理。反惡罷未能成功,也是黨國時代遺留的社會病毒作祟。中國國民黨未能「去中國」,也未能「除舊,除垢」,只能乞附共產黨中國,斷了在台灣的正常發展之路。 蔣氏父子為反共而戒嚴統治,後蔣時代的中國國民黨人轉而乞附中國共產黨的關愛眼神,這些人當年都是要送火燒島的。政治,就這麼醜惡?罷免陳柏惟,對台灣政治何益之有?這種亂象,一句話「乘敗作亂」。美國前國務卿萊斯會說是配合共產黨中國亂台之勢,不是沒有道理的。只希望補選時,不能讓顏家予取予求,惡罷風氣被遏止,惡性公投未能得逞。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0-27
黨國鬼魅,台灣陰影

黨國鬼魅,台灣陰影

  民進黨立法委員黃國書被爆出大學時代遭情治單位吸收為線民,蒐集監控新潮流系情報,已被退流。他也宣佈退黨,不再尋求連任,等同退出政壇。黃國書是為中國國民黨掌控的政權服務,危害對象是民進黨,即使有同志願意原諒,當事人也無法面對。反觀立法院也有中國國民黨女性委員被指大學時代曾為線民,仍一付笑臉虛應,原因在於黨國時代線民為害的是黨外人士,是同路人、是共犯。 馬英九也曾被指控是情治線民,當年在哈佛大學監控台灣留學生異議活動,甚至周美青也被指在圖書館撕毀台灣黨外雜誌。但他們是為他們的黨國服務。一些黨政軍子弟後來位居高位,線民的經歷並不以為恥,黨人也不以為意,因為這是為他們的黨國辦事,鞏固他們的政權。或者說,拿錢辦事,視為統治集團的某種福利,兼具「愛國」。不是還有「反共愛國陣線」嗎? 台灣解除戒嚴統治,走向民主化,政治的除垢有轉型正義工程,取法南非結束白人專政、戰後德國或東西德統一後的政治工程。但台灣,不只中國國民黨還存在,幾經修憲的「中華民國」仍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糾葛在「中國」的意理,弄得中國國民黨和中國共產黨形同聯手制台的局面。民主化之途的坎坎坷坷成為罩在台灣上方的烏雲,民主成了中國國民黨在台灣內部作亂的助力,對岸鐵板一塊專制極權似已成為援引的外力。「反共愛國」,多麼諷刺的口號! 轉型正義理應是為台灣走向新時代的政治工程,為了告別黑暗的過去,昔日的政治加害者和被害者事況經由調查公佈,彰顯歷史的跨越,冤曲應平反,罪責應該究辦,而為了寬宥特殊時代犯錯的官方和民間人士,會設定期限讓加害者自白,並予赦免。 未坦白者被發現後罪責難免。台灣只公佈被害者事況,讓一大堆加害者躲在黑暗的政治倉庫裡。走向民主化,但並未真正跨過舊時代,罪惡之心未被清洗。 轉型正義與其說是政治工程,其實也是文化工程。台灣的國家共同體形成若沒有經由轉型正義的洗禮,不會真正走向共同的新境。看看中國國民黨,他們對戒嚴長時期有罪感或恥感嗎?他們認為自己是台灣國家共同體的一份子?或如果不再壟斷統治權力,寧附和消滅中華民國另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中國國民黨?黃國書的例子提示許多值得反思的課題,政界官界未曝光的加害者,或學界、文化界⋯線民應出來自首,承擔責任,清洗自己,也清洗歷史。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0-20
民主化,在中國就是那麼難

民主化,在中國就是那麼難

  中國號稱的民主革命,中華民國的建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建政都是。前者,以民族革命為本質,是藍色革命;後者,以社會革命包裝推翻前者,是紅色革命。後者,加了people之名。一個區別的笑話,傳自持中華民國一位被印度拘留的觸法船員,對無法區分中華民國和中華人民共和國這兩個China的印度獄官說,他的China,no people。其實有沒有people,都一個樣子。 民主化在中國就是那麼難,來自帝王文化傳統,君君臣臣的深層構造,一朝天子一朝臣,誰當皇帝誰家天下。成王敗寇,王位坐到被推翻,江山變色徒奈何。民主革命後,黨的天下,獨裁統治或寡頭專政各有盤算。昔日的蔣、毛,堪稱代表。習大大向毛學習,去寡頭走獨裁,共產革命的中國化也算是異形。中國的文化土壤綻放邪惡之花,散發著異味。 中國令人咋舌的貪腐現象,凸顯大官大貪小官小貪的統治權力本質,鞏固了共犯結構、分贓體系形成的統治形式。民主,只能做為政治權力的虛飾形容詞,而非本質。戰後,從清國分離了五十年的台灣人,驚訝於貪污現象。中華民國來台灣,台灣人從歡迎變厭惡,貪污是原因之一,現在中國天天打貪,又如何?權力鬥爭的工具罷了! 中國人多,人多就不值珍惜。國共內戰時,打打打!殺殺殺!算什麼?毛澤東大躍進、文革,人命又算什麼?人命如蟲豸,血染黃土地,紅中國就是紅中國!人文,人文,在中國像是文化裡洋溢在字面,只是虛飾的意涵。四書五經,道盡仁義道德,卻不是握有權力者認知、實踐的課題。中國文化出在言行不一,認知與實踐差距太太。 民主,是近現代文明。右、左革命在西方進步國家,都已在議會政治以右翼政黨或左翼政黨共治,經由選舉的人民授權,進行有期程的政治治理。民主化國家,國家屬於人民。但在中國,民主演繹成「你是人民,我作主」。民主化,在中國就是那麼難!天安門事件並未成為中國民主發展的註記,而是葬送之碑。台灣走向民主化,進入廿一世紀,面對的是流亡殖民中國性的背反,看看中國國民黨競逐主席對中國共產黨的表態,忘了當年被趕出中國,喪家之犬的哀鳴,忘了當年挾台反共,現在竟聯共制台。 民主化,在中國那麼難,昔日的國民黨中國是這個樣子,今天的共產黨中國是這個樣子。相似的基因,改不了就是改不了!民主化在中國,難矣!與中華人民共和國互不隸屬的台灣怎能不獨立其外?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0-13
為陳柏惟講幾句公道話

為陳柏惟講幾句公道話

  中國國民黨似傾全黨之力,進行罷免台中海線立委陳柏惟。江啟臣點火,朱立倫煽風,罷免工事就像該黨立院黨國在議事廳頻頻滋事,已成惡習。公民的罷免權在中國國民黨人隨手拈來,掀風作浪,只讓人看到一個政黨的淪落,而非什麼新氣象。 當年,高雄罷免韓某人,是因他才被選上市長就參選總統的背信,而且也並非民進黨發動。陳柏惟在立法院善盡立法委員職責、出席率、質詢率、服務等評比都高。比起家族在地方盤據多年,與他競選、落敗的顏家子弟優秀多了。他的當選顯示地方對新人的期待,也會是陳柏惟的動力,甚至壓力,是民主政治的好現象。如果陳柏惟表現不好,下次選舉就不一定可以連任了。 中國國民黨人開闢這個戰場起於報復韓某被罷免高雄市長,是恨意、是報復。原先,也不盡是黨之所為。但演變至此,似已成為黨意黨策,前後兩任黨主席,在地方掃街,一在展示地方勢力,一在呈現黨主席的力道。毫不忌諱投入全黨之力。捨下次選舉之再決戰不顧,成了罷免成性的政黨。 陳柏惟是台灣基進黨唯一的立法委員,中國國民黨號稱台灣最大在野黨,而且藉反共、戒嚴,壟斷統治權力長時期,這樣的作為像是欺壓、罷凌小黨。對照該黨對中國共產黨,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畏首畏尾、低聲下氣,甚至聯共制台,極大反差,只落人恥笑! 與陳柏惟競選落敗的顏家,開始時對投入罷免,還有戒慎,但隨著中國國民黨前後主席的以黨拼搏,也以所謂的志工,參與其中。不等下次競選再戰,把競選對手先罷了再說?民選政治人物這樣鬥爭,是地方之福嗎?讓人看不懂中國國民黨,也讓人瞧不起這樣欺欺負台灣小黨、怕中國惡黨的政治力量。 說什麼陳柏惟反對買武肺疫苗,其實是反對買防疫成效差的中國科興疫苗。又說陳柏惟讓國人吃美國萊豬,到底萊豬進口了沒?又誰吃了萊豬?請中國國民黨人亮給大家瞧瞧! 台中海線選民,睜亮眼睛,看一看公督盟評鑑,比一比陳柏惟和顏家子弟或甚至之前他老父在立法院的問政成績,看看誰較適任立法委員。陳柏惟能夠擊敗顏家子弟脫穎而出,是台中海線選民走出地方樁腳佈連和傳統緣故人脈關係的新氣象,特別是青年層的覺醒。有正義感、覺醒意識的台中海線選民們,就請堅持你們原先選舉時的選擇,讓中國國民黨人知道怎麼真誠面對台灣。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10-06
日語世代的人間像

日語世代的人間像

  台南市民林山泉氏,一九二八年生,今年已九十三高齡。近日,日本千葉縣鎌谷市(近東京,縣內有成田機場)稻毛小學前校長島津幸生,在地方報紙《稻毛新聞》發表一篇隨想:〈台灣的林山泉先生〉,提到他「日本統治時代們台灣人,受日式教育世代,都已高齡或是辭世,例如李登輝總統,他希望與他及父親、祖父三代交往的林山泉先生長命百歲。」 林山泉氏曾和台南市熟悉日語世代、前安平公學校校友,一起出版一本《給子孫們的信》,文中提到昔日公學校校訓:「誠實、禮儀、勤勞」,述及老師教導:「人要相互誠實地信賴往來,且以堂正的禮儀相互尊敬,勤奮工作對社會有所貢獻。」這也是林山泉氏人生的寫照。戰前他在安平的日本鹽業會社任職,即係公學校校長推薦,戰後繼續在國府接收的台鹽工作,後來與兄弟創辦紡織工廠。 成長於日本殖民,但人生大部分經歷以「祖國」之名、行「殖民」之實,一九四九年以後,卻又是「流亡」、「殘餘」中國統治的林山泉氏這一世代台灣人,經歷二二八事件、白色恐怖時代、長期戒嚴。「誠實、禮儀、勤勞」被「禮義廉」取代,大多華而不實、空洞八股的教條,想必感慨萬千。戰前在台灣的日本人、子孫還掛念父執輩、祖父輩台灣人。民主化以後,台灣人面對的國民黨中國和共產黨中國,是怎麼想的? 近代台灣是經歷日本殖民和國民黨中國類殖民發展的尚未正常化國家,日本時代、國民黨中國時代,都經歷史的烙印,在政治、經濟、文化留下形跡。一九二○世代以降,經歷多世代的歲月,光影交錯。台灣人的要走向何方?台灣的主體性要到何時才真正確立,不再受到外來強權染指,能以真實國家身分在聯合國有一席之位,能真正平等與世界各個國家交往,並且貢獻世界? 台灣人曾因被清帝國割讓,而作了五十年日本人;又因二戰結束,在祖國的迷惘中未能順世界被殖民地解放潮流、獨立為國家,再被類殖民,捲入國共鬥爭。從前被「反共」為名的國民黨中國體制綁架,現在面對的是共產黨中國體制併吞威脅。中國國民黨盤算的已是「心向中國」,脫蔣體制牽絆,戴罪立功?台灣人啊!台灣人!醒醒腦,想想我們走過來的歷史。走過日本時代、國民黨中國時代,台灣人在時代路口,要有國家主人的權利意識和責任感,好好走向台灣的國家自救之路。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09-29
絕筆集,懸命書

絕筆集,懸命書

彭明敏以近百之齡出版新書《絕筆集》(玉山社),訴說觀照台灣國家正常化心意。回顧一九六四年,他和謝聰敏、魏廷朝這兩位台大學生共同發表〈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呼籲不分先來後到、不同族群、生活在台灣的人們,共同建立國民國家,不要被黨國反攻大陸的虛妄國策迷惑,重新以台灣新國家加入聯合國。志未成,心不死。 知識份子文化人之議沒有成事,謝、魏兩人坐牢,彭特赦但形同軟禁,一九七○年流亡出國,直到一九九○年代初,李登輝經國民大會選為總統時,解除海外黑名單,才回台灣。李、彭兩人並在一九九六年總統直選成為國、民兩黨競選對手。 李、彭的時代際遇、人生情境,筆者新著歷史小說《夢二途》(九歌)的敘述:分別象徵現實主義者、瓦全型,浪漫主義者、玉碎型。兩位一九二○世代台灣人的精神圖像:出身日本京大和東大,同樣在台大完成大學學位,分別在美國與法國取得農經、國際法博士學位,對台灣都有淑世之夢,際遇大不相同。 彭在一九六○年代初,即為台大政治系主任,被延攬為中華民國聯合國代表團顧問,早知流亡殖民的困境。若蔣氏父子體察現實,台灣早已脫胎換骨成為小而美新國家,並為聯合國會員國。當年也有隨中華民國政府流亡到台灣的「外省」知識份子文化人,具有風骨,胡適對彭提攜有加,薩孟武在彭心目中也具重量。可惜,國之末途,侫臣太多。中國國民黨被台灣有識之士卑視,其來有自,也走向末路。 李登輝是中國國民黨失去彭明敏襄贊之後的選擇。彭不入黨,李以不入黨恐無法施展抱負。日本作家以《虎口的總統》書寫李,入木三分。李曾在一九七二年,初任行政院政務委員時,奉指示與孫震、梁國樹(當年任教台大,後來分別出掌國防部及中央銀行)接待返台面見蔣經國傳遞聯合國安理會席位將喪失,英國希望台灣能以一般會員國留下信息的辜寬敏,席中,李登輝和梁國樹都認為台灣不獨立沒有前途。但李登輝執政之後,另有話術,追尋其寧靜革命之志。李、彭台灣夢的兩條路,光影交錯。 李後的中國國民黨又走向背離台灣的末路,流亡殖民竟心向亡其黨國的共產中國,徒然讓民主化的台灣紛擾於國家重建、社會改造之途。一九六四年,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的聲音仍在,超過半世紀的《絕筆集》像空谷跫音?或曠野警鐘?李登輝的未完成革命,需要彭明敏「台灣人民自救運動」宣言的鑑照。《絕筆集》心意可感,「一個中國,一個台灣,早已是鐵一般的事實」彭明敏一九六四年之言跨越五十六年,燃燒人生的火炬,照亮台灣發展的路。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09-22
市市市權力算盤,都都都政治虛榮

市市市權力算盤,都都都政治虛榮

  台灣有院轄、省轄、縣轄三種「市」,混淆「市」聽。因為市市市層級不一,才有以「都」說院轄市的表述。台灣哪有都?還不是為了院轄市比其他「市」層級高的便宜行事說法。就算首都台北,也只是市,不是都,不像日本首都的東京都。 說穿了,市市市的升格盤算都是地方利己主義的作法,為了財政收支劃分,顯示台灣地方自治的問題性,並非國土改造、區域規劃的正確之途。台灣在中華民國體制重北輕南的問題,不只沒有改善,反而更增加地方本位主義發展的山頭。頭重腳輕成為山頭林立,國家的身體不均衡,只是走一步算一步,遇到問題再說的便宜行事。台灣多大?要多少院轄市?何況市非市。 新竹縣市合併之議提出,隨即嘉義縣市跟進,更有其他聲音,南投縣抱怨被孤立。一樣只是看到自己,沒有全面思考。各自為政,彷彿成了台灣政治權力意識的邏輯。國家的區域規劃和發展目標像多頭馬車,什麼馬?什麼車?反正有腳有輪就是了。日本時代的「州」、「廳」設置,反而更像話! 日本的都、府、道、縣:韓國的道、特別市都是直轄、一級地方政府。日本的市和區為地方政府下的行政區域設置,以東京都為例,都心設區,外圍設市。區是都心的行政區域單位,市在都心外圍各有城市樣貌。區和市都是都轄行政區城。 看看台灣,不倫不類的雙北市規劃,新北包圍台北,更包圍基隆這個省轄市,竟然行之有年。新北轄下均設區,有市區有山區,相對於台北市的區規劃,新北的區明顯不合理。桃園、台中、台南、高雄四個院轄市,明顯都有偏鄉成區的湊數問題。這對公共行政的學理,對公共行政專家,情何以堪? 現在,「市」當道,地方政權爭取成為院轄市。新竹、嘉義縣市合併之議,都想成為院轄「市」,看起來並沒有升格「縣」的想法。為什麼縣不能直轄?日本就是。縣內有市,縣治所在為其中之一。爭的不是直轄?何以爭取為「市」?徒然製造市市市竟有三種層級的紛擾現象?不是廢省或凍省了嗎?從前的省轄市還要存在嗎?何不提升縣為院直轄,成為縣治所在之市? 重要的是區域規劃及發展目標的國土改造,不是競相爭取為院轄巿,成為虛構之「都」。遷都中台灣之議是重要的,但似乎被短線炒作的政治盤算放棄了。政治權力只汲汲於近利,視野狹隘。看著南來北往,每逢年節的南北交通傾倒現象,如果沒有全盤思考,台灣怎能均衡發展?台北、新北,台灣一個頭兩個大。什麼國家什麼政府會這樣?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09-15
流亡殖民性,病變中國心

流亡殖民性,病變中國心

戰後的台灣,自一九四九年中國國民黨挾「中華民國」政府流亡台灣以來,就被「反攻大陸」口號綁架。開始時還「反共抗俄」、也都高唱「解救大陸同胞」口號。以及動員勘亂時期臨時條款行壟斷黨國體制,萬年國會,甚至「蔣總統」成了台灣特殊的國家領導人職稱。有大志的一些童稚的孩子還有笑話説長大以後的志願是當「蔣總統」。真的?假的? 失去「大陸」,流亡到台灣的中華民國政府,「反攻反攻,反攻大陸去」唱個不停,「中華民國」頌個不完。一九七一年,先是被拔掉聯合國的中國代表權席位,一九七九年又被美國斷了國交,只以台灣關係法維持台灣安全,表明了不支持在台灣的流亡中國政府對中國大陸的主權主張。當年,一些反共愛國陣線成員還大張旗鼓包圍來台正式告知美國改策的特使呢! 當年「反攻大陸」是對抗「解放台灣」的國共口號。以解放為名,有統戰台灣人民的意味。經過台灣追求民主化、建構主體性階段,現在人家「併吞台灣」,赤裸裸的侵犯意圖了。可怕的是,當年反共愛國陣線的背反現象:從前以反共為名,多少人是戒嚴時期的「抓耙仔」,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和中國共產黨可能都登記有案的。現在反而敵視台灣,討好共產黨中國,也不想想中國的政治鬥爭到頭來會怎樣?!人家看得起嗎?還是想拉東打西?或許,這些人也心知肚明,看起來反美,到頭來還是去美國。不是綠卡在懷,居留權在握的一堆嗎? 問題出在「中國」一個樣,問題出在殖民意識。從前的反攻大陸是為了合理、合法化戒嚴獨栽;現在與中國唱和是抵制台灣民主發展。面對「併吞台灣」,當成外援,忘了當年逃啊逃啊的狼狽樣子。反正,老蔣小蔣都去了,怕誰啊!台灣,只是流亡殖民意識論者的剩餘價值,什麼反共愛國?彼一時此一時,糟踏台灣,為了討好表態嗎?天曉得! 昔日吃反共愛國飯、今天變臉的黨政軍特…可惡;一些附和的台灣人政客可憐。在中國國民黨染缸內,什麼本土化,什麼少壯改革,到頭來都只能屈服,要掏出包裝的中國心,不重重踏踏台灣不可。一些趨附中國的舉止,也只是想巴結共產黨統治權力,心中也不是中國人民,遑論中國異議份子。威權侍從就是威權侍從,黨棍就是黨棍,政客就是政客,流亡中國黨就是流亡中國黨,寄生台灣,把台灣當做政治殘餘價值,競相踹台灣給中國共產黨看。戒嚴專制時期以反共脅迫台灣人民,民主化的時代竟成台灣最大害。 (作者是詩人)
李敏勇 2021-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