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姚人多:總統哪裡錯了?

 

北市府與民間基金會聯手設立的「蔣經國七海文化園區」落成,邀請蔡英文總統出席開幕式。面對滿場的蔣經國信徒,蔡英文只發表簡短的致詞(全文1034字;附圖一),然後就走人。

多家媒體以「蔡英文肯定蔣經國」為標題報導這則新聞,但並未引述蔡英文的致詞全文。這個新聞標題讓許多綠營支持者跳腳,包括蔡英文的前幕僚姚人多教授。

姚人多寫了一篇長文(共3446字;見附圖二、三、四),一開頭就直言:「總統,妳錯了。」姚人多批評蔡英文「出席」的動作,但沒指出蔡英文的「發言」有任何錯誤之處。根據姚人多的文章內容,我大膽推論他事先並未閱讀蔡英文的致詞全文。

我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曾經教誨我,若要用十個句子反駁他人的五個句子,一定要先仔細閱讀那五個句子,我寫的十個句子才不會變成浪費,甚至反傷自己的公信力。

顯然姚人多的學術訓練與我不同:他有時間寫3446字的長文,卻沒空閱讀蔡英文1034字的致詞。讀完這篇措辭嚴厲的長文,我仍要請教姚人多:「總統哪裡錯了?」

我之所以這麼問,因為這篇長文是「看了黑影就開槍」的典範。姚人多看到「蔡英文肯定蔣經國反共保台」的新聞標題,一時氣憤難平,未經查證就寫下這篇長文批判。簡單講,姚人多被媒體誤導了。

姚人多事先沒閱讀蔡英文的致詞全文,這是我的大膽推論,以下則是我的小心求證:

一、姚人多的長文未引述蔡英文的致詞,也沒有反駁蔡英文的任何一句發言。顯然姚人多批評的標的不是蔡英文的致詞。

二、在姚人多的長文,「肯定」這個動詞出現四次,主詞都是蔡英文(肯定蔣經國、肯定蔣介石、肯定蔣家、肯定反共保台)。湊巧的是,媒體使用的標題是「蔡英文肯定蔣經國反共保台)。顯然姚人多的文章跟著媒體的風向在走。

三、在這篇長文,姚人多用「紀念」一詞解讀蔡英文的行程,且重複十五次(紀念蔣經國十二次、紀念加害者、威權統治者、與獨裁者各一次)。姚人多視「出席」如「紀念」,不管蔡英文的致詞內容如何。

問題是,「出席」某個活動未必等同「紀念」當事人,也可以是「澄清」、「反駁」、或「踢館」,端視致詞的內容而定。姚人多未閱讀蔡英文的致詞全文,卻一口咬定蔡英文出席這個活動,就是肯定與紀念蔣經國。

若姚人多讀了蔡英文的致詞,他會發現這是一篇具有元首高度、充滿苦心、甚至欲言又止的發言。全文多屬事實的陳述,絕少有蔡英文的個人觀點,更談不上蔡英文對蔣經國的肯定。

由於缺乏事實根據,姚人多對蔡英文的批判言詞嚴厲,但流於空泛、甚至有「欲加之罪」的味道。我舉幾個比較嚴重的例子:

#無限上綱

姚人多把蔡英文「出席」的動作,解讀為對蔣經國的肯定與紀念。基於這個解讀,姚人多針對蔡英文提出幾個假設性的陳述:

『假設明年一月十三日蔡英文去慈湖謁靈⋯⋯』

『如果謁靈太超過,那出席音樂會呢?』

『⋯⋯一個有時候紀念蔣經國,有時候紀念鄭南榕的蔡總統。』

這些假設性的陳述都是莫須有的猜測,也是對蔡英文無限上綱的批評。

#韓國瑜的招式

蔡英文被爆罵後,有人出面為她辯護,包括我。姚人多捨棄就事論事,反而指控總統府「動員大量的媒體輿論」帶風向,掩護蔡英文「紀念蔣經國的非道德性」。總統府有無動員,我不清楚,但至少我沒接到指示。若蔡英文無紀念蔣經國的意圖,那就不必動員國家機器帶風向。姚人多借用韓國瑜的招式,實不足取。

#把對手的話塞自己人嘴巴

姚人多還指控民進黨的支持者,把蔡英文紀念蔣經國,美化為「搶國民黨的神主牌」。就我所知,搶國民黨神主牌的說法,應是出自藍營的蔡詩萍與李艷秋。姚人多把藍營的言論塞進綠營的嘴巴。

#證據在哪裡

姚人多進一步指稱,為了合理化蔡英文紀念蔣經國,有些民進黨支持者突然開始幫蔣經國說好話,甚至神化這位威權時期的獨裁者。我周遭接觸的綠營人士,未見有人幫蔣經國說話。既然蔡英文無紀念蔣經國的意圖,綠營就沒必要神化蔣經國。姚人多這個指控的證據在哪裡?

#被迫害妄想症

在批判蔡英文的同時,姚人多把自己當受害人。這是姚人多的說法:因為蔡英文紀念蔣經國,堅持轉型正義的人就是不識大體,批評蔣經國就變成批評蔡英文愚蠢。這些說法若不是對號入座,就是姚人多有被迫害妄想症。

#姚人多想太多

只因蔡英文出席這項活動,姚人多就認為她與蔣經國分不開。姚人多甚至預測,蔡英文強力推銷反共保台,會讓我們回到威權時代。高舉反共保台大旗的蔡英文,正在複製威權時代的邏輯。蔡英文紀念蔣經國的邏輯,就是蔣家迫害台灣人的邏輯。對這個類比,我只能說:「姚人多想太多!」

#我的結論

姚人多寫一篇三千多字的長文,批判蔡英文出席「蔣經國七海文化園區」的開幕式。因為缺乏事實根據,姚人多的文章充滿莫須有的罪名。把姚人多的批判和蔡英文的致詞放在一起對照,我無法看出兩者的關聯性。

學者批評時事必須基於事實,公共辯論必須「攻、守」並重,否則會反傷自己。從我的博士論文指導教授那裏,我學到「公平」兩個字。不論學術論戰或公共評論,對別人公平就是對自己公平。

姚人多這篇長文對蔡英文不公平,最後會成為「見到黑影就開槍」的典範,反傷自己的學者公信力。難怪我閱讀多次之後,還要請教姚人多:「總統哪裡錯了?」

 

< 資料來源:翁達瑞Facebook引用網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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